《日本当代小说选(上下)》书评

出版社:外国文学出版社
出版日期:1981
ISBN:SH10208-59
作者:文洁若编选
页数:1124页

你的名字只能由历史确立

读日本小说家井上靖《一个冒名画家的生涯》这小说让我感慨良久,它不单让我思考人的命运,还让我体会到那冒名者内心的苦楚。无疑原芳泉一生晦暗不幸的,他原本是一位无名的农村画师,早年间与画家大贯桂岳有着亲密的友情,然而后来他却以冒充仿造桂岳的画作为生存手段,四处招摇撞骗。小说主人公与画家大贯桂岳之子(卓颜)一起旅行,他们发现许多冒充桂岳的赝本,这些均出自原芳泉笔下,可有天他们却感到异常意外,在家海边旅馆他们第一次发现原芳泉的山水画,卓颜觉得原芳泉的画勿需审查就可参加文部省的美术展览会,而作者以为他的画蕴藏着一种孤独奇妙的精神,整幅作品很严谨。他们都疑惑,他为何冒充?为何不画自己作品呢?后来作者从搜索材料的过程中逐渐了解原芳泉,他也是一个笔法非凡的画家。也许是没获得成功,也许自卑,才冒充桂岳作画,他在一个叫加古川的地方兜售画时,偶然被桂岳发现。事情败露他无法再以此为生。晚年他回到故乡,买了间房子,从那时开始摆弄火药,他因做焰火而炸掉三个手指,这使他的老婆感到厌烦,以致分居。之后他又度过近十年孤独生活,在一个阴雨天患脑溢血死去。据传言他临死前还想作画,但少了三个指头,也画不出什么好画,也许他对死亡有预感,只想置身那五颜六色的材料中吧。作者后来还见到原芳泉的妻子,她说他爱好画画甚于一日三餐,自己走错路,一张像样的画也没画出来。他后来摆弄火药的心境与其内心的阴暗冰冷很类似,正如一个冒名画家本应落到如此潦倒的下场。后来作者写到自己还乡时赶上一次焰火会,其间也有人谈起原老头,那人说他烟火放的速度快,他在放焰火时手脚麻利,在放焰火中有种与众不同的气概,他从不看自己放出的焰火,也不理睬观众的惊叹。我们如果将关于原老头支离破碎的故事串起来,就可看出一条黑暗冰冷的主线,里面蕴涵着不堪忍受的悲哀,他同桂岳起点一样,然则再同一天才(桂岳)的接触中,被对方威力所催而磨灭。这是一个冒名者的宿命,他自愿将自己的名字掩埋。其实这篇作品让我想更多的是不只是运命,还有人如何不被埋没,如何成就自己?人对一生中的是非恩怨该采取什么态度呢?原芳泉泯灭自我为苟活才采取如此卑劣行为,而代人捉刀者则与需求方是利益相生关系,前者过多是命运的不济,后者则是帮人投机。再有后者是他人之后成就自己铺平道路,而前者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。那个冒名画家,即使井上靖与笔者给原老头多么同情,这对他有什么意义呢。我们作为社会的人都想成就自己,怎样将自己优秀的部分呈现出来呢?我个人觉得靠自身的历练最踏实,投机也许暂时对生存有点意义,而那意义又能维持多久?我们名字能构成意义如果止于逐利,最终不过也是落得一生叹息嘛!写到这我不想在历史虚无的泥沼中挣扎了,最后浓缩一句话:你的名字只能由历史确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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