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程序即是惩罚:基层刑事法院的案件处理》书评

出版日期:2014-2-1
ISBN:9787562050449
作者:[美]马尔科姆·M. 菲利
页数:305页

正义并没被抛弃

读过了关于美国司法制度的《美国最高法院》与《初审法院:美国司法中的神话与现实》这两本专著,也算对美国司法制度有个初步了解,最近读了加利福尼亚大学伯克利分校“法和社会学研究中心”主任、法学教授,希伯莱大学、神户大学和普林斯顿大学客座教授马尔科姆•M.菲利(Maloolm.M.Feeley)的代表作《程序即惩罚》,是马尔科姆•M.菲利在纽黑文基层法院的研究项目。本书曾获得1 980年美国律师协会“银法槌奖”和B1985年国社会学协会表彰,从基层刑事法院的结构、设施、环境、诉讼参与人、裁判和量刑等各方面进行介绍,全面展示了美国基层刑事法院的案件处理过程,提出程序即惩罚的看法。在电影里,我们不仅可以看到威严不可侵犯的法官,还有代表政府打击罪犯的检察官,更可以看到口若悬河,充满睿智与咄咄逼人,牛皮死了的律师,但我们在电影上看到的这些,都是走入法庭的大案,而不是我们遇到的日常生活里的小案,承担解决这些“大错不犯、小错不断”美国普通诉讼法院,是进入不了电影的。其实普通诉讼法院相当于治安法院,处理的主要是治安案子,相当于在我国适用的《治安处罚法》,但在我国公安系统代替了法院,对这些小错行使司法权。在美国,多数公民不是通过法律体系的高层——上诉法院——同法律机构打交道的。基层法院几乎是所有司法服务提供者和被告人认识的唯一场合。在乱哄哄的普通诉讼法院,体现的恰恰是社会生活一个悲哀的现实,这里拥塞着穷人和弱势人群,主要是盗窃,卖淫,嫖娼、交通违章罚款等,小额盗窃甚至成了惯犯生存方式,代价就是时不时的出现在法庭上,一天不仅要开始数个庭,动辄嫌疑人找不到都是一种常态,实在不可思议,更不可思议的是,法官几乎无所作为,都是检察官一个人唱独角戏,律师参与的案子也不多。但是作者认为,即使如此乱哄哄的样子,正义感并没有被放弃,而是贯穿于个案处理的整个过程。程序没有减少惩罚,他本身就是一种昂贵的东西,这和我们国家历史上息诉、止诉的思想有异曲同工之妙。几乎一半的逮捕以撤诉收场,在这里,案件被撤消了,被告人作了有罪答辩,并处了罚金。在这里,公民遭受了金钱、时间、机会、不便、汽车没收和律师费损失以及失业的威胁,他或者她遭受着争诉和辩护的煎熬……被告人每以罚金形式支付一美元,他很可能已经在职业保释人和律师身上花了四五美元。有工作的被告人每以罚金形式损失一美元,他很可能已经损失了几倍多的薪金。每出现一个因定罪而丢掉工作的被告人,大概就有5个仅因为出庭误工而失去了工作。你可能因此觉得警察会对检察官不满,你也可能觉得检察官会对警察光火,因为他们的成功率只有大约二分之一。实际上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嫌隙。警察认为,他们的功能之一是“避免纠纷”,他们视逮捕为实现这一功能的手段。在很多不太严重的事件中,他们将逮捕视为结局本身,是一种解决问题的方式,而非走向裁判、处理和制裁的第一步,在这里,法院更像是一个市场,一个复杂的议价和交换系统,在这个系统中,各种价值观,目标和利益之间需要相互竞争,对嫌疑人来说,他们不喜欢审判带来的不确定性和紧张,每有一个选择审判的被告人,就有几打懒得出庭的被告人。在这种情势下,甚至是一个延长协商的决定都会增加而不是减少被告人的成本,都会让他选择尽可能麻烦少地解决他的案件。对许多人来说,真正的惩罚是审前程序本身;这就是为什么刑事被告人不愿意选择眼前的对抗解决方式。面对大量的这些小错误,自由主义法学理论将注意力指向正式的结果,指向在裁判和量刑中适用刑事制裁的条件,没有考虑严格正当程序和正式法律的裁判理想可能是一个无效的、组织性灾难,反而会造成各种不公正和不公平,由于正当程序的动力来自对公正的热情,其发展基本上没有考虑成本。正当程序保留被告人的所有权利,裁判和量刑的惩罚,坚持正当程序,只会增加被告人成本。基层法院的成本——被控以轻微罪行的被告人受到的有形、直接和立即的惩罚——对此的强调反而导致对诉讼和制裁扭曲的视角。意外收获是让自己认识到了美国司法制度的非官僚制,因为官僚制的对立面就是裁量权,对抗制意味着分散权威,最低限度的等级制以及对协商和解相当大的裁量权。成文规则的法律过于武断,允许通过一个以上的规则对行为作出不同定义,裁量权就是不可避免的。审前的成本并不区分有罪和无罪;所有人都是一样的,那些案件被中止或者被撤销的人和那些被宣布有罪的人都是一样的。为什么那么多的被告人在基层法院初次出庭就放弃了权利、无视其选择权并答辩有罪,这完全是可以理解的。行使正当程序提供的权利的成本——或者甚至是从事辩诉交易的成本——经常要大于它们产生的收益。这就是为何纵观整个刑法历史,有罪答辩和协商和解似乎成为了规则而非例外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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